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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荡”月子中心──美政府严打“生育旅游”

2015年04月07日 社会万象 暂无评论 阅读 304 views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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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荡”月子中心──美政府严打“生育旅游”

 

2013年,一部《北京遇上西雅图》缔造了大陆影史最卖座的爱情电影票房佳绩,美国月子中心的神秘面纱也随之揭开,中国大陆孕妇来美生子的一条龙地下产业链浮出水面,逐渐被外界熟悉。

虽然该片声称故事发生于西雅图,但事实上从头到尾都在影射南加州地区,包括电影一开头,汤唯以生涩的英文与海关交谈,担心仅拿到数周签证,以及吴秀波开著七人座厢型车接机迟到的情节,几乎每天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上演。

然而对于这一移民“灰色地带”,美国当局也没有放松警惕。

3月3日,南加州3县约27家月子中心受到联邦探员的突击调查。国土安全部官员表示,此次对加州月子中心的打击可能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这是美国当局首次对月子中心展开如此大规模的搜查行动,不过,现场并无孕妇被捕。

■ 本报记者高睿、张杨综合报道

3日,联邦执法人员向月子中心华人老板调查取证。侨报记者高睿摄
3日,联邦执法人员向月子中心华人老板调查取证。侨报记者高睿摄

赚钱的生意

3月3日,南加州3县约27家月子中心受到联邦探员的突击调查。国土安全部官员表示,此次对加州月子中心的打击可能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橙县记事报》报道,联邦和当地执法人员搜查了位于橙县、洛杉矶和圣伯纳迪诺县等地这些住所的电脑和相关文件。他们还询问了一些孕妇,调查人员表示,她们向这些公司付了一大笔钱,希望让自己的孩子在美国出生后,能够获得美国公民身份、免费教育以及其他福利,她们大部分都来自中国。

作为整套服务中的一部分,这些前来美国产子的孕妇还得到承诺,她们的孩子将获得美国社安号和美国护照,在她们回国的时候可以带走相关的文件。这些出生在美国的孩子成年后还可以为家庭成员提供前往国外居住的签证。

这类公司经营人员在中国宣传他们的服务,收费从1.5万到5万美元不等。付的钱越多,得到的福利也就越多,还包括娱乐活动,比如游览迪斯尼乐园、购物中心以及去靶场游玩等。

据美国移民海关执法局3日发布的一份证词显示,一对夫妇在尔湾市经营著一家名为友文美国度假中心(You Win USA Vacation Resort)的公司,据官方估计,他们靠帮助外国孕妇在橙县生育400个孩子在2013年赚了200万美元。

外国人在美国产子并没有违法。不过官方表示这些经营者教唆他们的客户在签证上欺骗联邦政府,在经济状况上造假,以便在医疗服务上获得更低的费用。

这份证词中还写道,有时候这些孕妇甚至会被教唆在穿著打扮上遮掩自己怀孕的事实,以逃过有关她们真正来美的目的。

当局将会对三家公司提起刑事诉讼,分别是友文美国度假中心、美国快乐婴儿(USA Happy Baby Inc.)和明星宝贝护理(Star Baby Care)。

截至目前。此次行动没有人被逮捕,经营友文美国度假中心的陈超(Chao Chen,音译)和李冬(Dong Li,音译)夫妇没有就此发表评论,公司网站在3日晚间也已经关闭。

举报和卧底

在尔湾市,联邦执法人员3日早上7时左右搜查了位于科尔顿广场(Colton Plaza)的一座名为卡莱尔(The Carlyle)的“豪华”公寓大楼。

临近的住户表示,住在这栋大楼几个单元的妇女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经常坐车去接受健康检查和出去游玩。

“我看到一辆白色的大型厢车带著她们购物。”卡莱尔大楼住户,22岁的塔特亚娜·阿拉丽(Tatyana Alali)说道:“她们通常会背著Gucci、Prada等牌子的购物袋回来。”她们还拥有专门的厨师照顾饮食。

除了卡莱尔大楼,执法人员搜查的其他地方还包括尔湾市的一处公寓和两间房子、米逊维耶荷市(Mission Viejo)的一处公寓和库卡蒙加牧场(Rancho Cucamonga)、罗兰岗(Rowland Heights)和胡桃市(Walnut)的多处住所。

国土安全调查局负责这个案子的官员克劳德·阿诺德(Claude Arnold)表示,3日接受问询的妇女正在与当局合作,其中一些可能会作为证人举证三家将她们带到美国的中国公司。

3日的这次行动是很长时间调查以来的最新进展,这个调查源于两封匿名举报信,而且官方还派出了卧底人员。文件中显示,尔湾市警方2014年6月联系了国土安全局,当时他们接到了一封匿名信,揭露了陈超和李冬的友文美国度假中心的经营细节。

更早一些时候,一份有著同样内容的信件被寄往美国移民局位于华盛顿的总部。

在调查早期,一名说著一口流利普通话和广东话的执法人员给友文美国度假中心打了一个电话,后来证明接电话的人正是陈超。

证词显示,这名执法人员当时表示,希望能够造访科尔顿广场的卡莱尔大楼,看看能不能找一个合适的单位给他一名来美产子的亲戚居住。

带著视频和音频设备的执法人员参观了这间公寓,搜集到了更多有关这个行业的信息。

证词中还显示,陈超当时告诉执法人员,两名妇女住在一间房里是她们自己的决定,另外他还补充,自己可以帮助客户准备签证面试以躲开官员的审查。

还有证词显示,2014年末,卧底执法人员与陈超还有一段对话,国土安全调查局也开始监视科尔顿广场的卡莱尔大楼。

“国土安全调查局的执法人员看到了很多亚裔孕妇来到这里。”一份证词中写道。

另外,当局开始跟进发生在圣伯纳迪诺和洛杉矶等地相似案件的报告。

这个被称为生育旅游的案例在中国并没有限制。

移民研究中心是一家位于华盛顿的机构,它支持低级别的移民,并且统计了每年来自中国、尼日利亚、土耳其和其他一些国家的生育旅游大约有4万起。

“我认为让美国人烦恼的是,生育旅游的出现让这些人有效地避开了美国移民和公民政策,从短暂的入境许可变成可以永久居留。”该中心的法律政策分析师琼·费尔(Jon Feere)说道。

联邦执法人员3日搜查位于加州尔湾的一处月子中心。美联社
联邦执法人员3日搜查位于加州尔湾的一处月子中心。美联社

下狠手整治

美国移民海关执法局扫荡南加州27个月子中心的消息3日在中国炸开后,引起中美两国孕妇服务业的恐慌,有些用“来美旅游”说谎的月子中心吓得暂时歇业、窥探风向,有的跑到外州另辟蹊径,有的人自觉没有触犯法律决定“继续干”。

半年前就已嗅出味道不对的洛杉矶某月子中心老板唐先生(化名),早在3日移民海关联合执法队扫荡之前就跑到外州,准备关掉月子中心,改做旅游业了。

他表示,虽然生育在美国合法,但总有一些美国人看不惯满大街大肚子的中国人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处心积虑地想把在他们眼里想占美国便宜的华人孕妇赶回中国。他们先是不允许在家里开月子中心,后又说不准擅自进行室内装修,接著是“违反卫生管理条例”,现在又指控“来美旅游”是撒谎,今天又扫荡月子中心,说他们偷漏税、洗钱等等。总之,只要人家看不顺眼,总会找到各种理由把你搞垮。所以,与其整天提心掉胆地游走在法律边缘,不如另辟蹊径,改做高端旅游,同样可以赚大钱。

刚开张不久,还没接到客户的洛杉矶某月子中心老板罗先生(化名)看到扫荡月子中心的消息后,赶紧打电话给国内的合作伙伴,要他紧急“刹车”,窥探这一下风向后再说。“我告诉合作伙伴别再玩‘来美旅游’的把戏了,免得被美国政府抓住把柄。”

大学毕业不久、准备自己创业搭上月子中心末班车的中国留学生何某(化名)觉得自己并没触犯法律,“我即没偷漏税,也没洗钱,更没有向移民局撒谎,所以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月子中心已在华人社区存在了数十年,但遭到联邦执法人员的突击执法尚是首次。

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起,月子中心已存在于华人社区了,而其业者涉嫌签证及福利欺诈、偷漏税等行为也早被媒体披露过。然而,以前对“月子中心”的执法仅限于各个城市层面,大多是以违反各城市的房屋改建条例而对业者进行罚款,并要求业者对房屋改建部分进行复原了事。

近年来,中国妈妈来美作“分娩之旅”的人数越来越多,导致南加月子中心数量激增,一位从业者透露,南加地区目前共有各种规模的月子中心不下200家。

由于隐藏在各居民区的月子中心涉嫌“扰民”,洛杉矶县政府曾一度要彻查“月子中心”,遏制其雨后春笋般的发展势头。可县政府仅能在其托管区内行驶权力,对于大多华人聚居城市中的“月子中心”并不构成杀伤力。

最关键的是,无论是各小城市政府还是洛杉矶县政府,均无法将对“月子中心”业者的指控上升至刑事犯罪的层面,为此以往对月子中心惩治的力度不大,效果难以彰显。

此次联邦执法机构联合出手突查月子中心,跨越了地域界限,同时跨县抄查了27家月子中心,不仅在规模上是前所未有的,而且联邦政府出手惩治月子中心以前也是闻所未闻。此次遭到联邦执法机构突击抄查的“月子中心”或面临签证及欺诈、偷漏税以及洗钱等罪名的指控,这些均属于联邦重罪的指控,这也是“月子中心”业者首次面临如此严重的刑事指控。

媒体多将联邦执法人员此次的行动描述为“突击抄查”,而实际上在3日的抄查之前,南加已有多家“月子中心”遭到了执法人员的调查或指控,不少业者已聘请了律师,但他们未料到如此大规模的抄查行动来得如此迅猛。

触犯诚信底线

移民海关执法队扫荡南加月子中心的消息4日见报后,素有“孕妇村”之称的哈岗“孔雀园”变得异常紧张,平时坏掉的院门锁随即被修好,还额外增派了多名保安把守,不准陌生人出入园内,更不准任何人在院内对华人孕妇拍照。

4日上午,包括主流电视台在内的多个媒体堵在“孕妇村”院门口,拍摄出出入入的华人孕妇,还不时地对其中的人进行现场采访,但遭到了孕妇们的拒绝。

有些记者佯装居民混入村内,伺机偷拍园内走动的孕妇,被开著高尔夫车的巡逻保安当场制止,并驱逐出“境”,弄得记者们一个个灰头土脸。

保安警告记者,不经本人允许就在私人领地偷拍孕妇是违法行为,念其初犯,警告了事,并责令当场销毁相机内的孕妇照片,不得再犯,否则将没收相机,将其告上法庭,告他侵犯个人隐私。

扫荡消息也让村内的华人孕妇们成了惊弓之鸟,一个个变得谨慎起来,对所有停在园内的车辆、过往行人和围堵在院门口的媒体记者都非常的敏感,生怕自己的形象上了电视,登了报纸。对记者的上前采访一问三不知。

在遭到多个孕妇的拒绝后,终于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孕妇愿意接受媒体的采访。“我看了侨报网上的报道,觉得里面一位孕妇所说的话就是我想要表达的。没错,我来美生孩子就是为了有一个健康的宝宝,为了能呼吸没有雾霾的空气,不再像柴静那样,小孩一生出来就得了肿瘤……”

有统计数据显示,2007年,中国大陆赴美生子人数约为600人左右,2010年突破5000人,2012年则超过了1万,2013年再破2万人大关,2014年又达到3万人。而据全美母婴协会2013年的调查统计,美国月子中心的经营模式大致有七种:价格低廉的民宿经营模式、公寓式月子中心、合住HOUSE月子中心、酒店经营模式、高端独栋别墅包栋模式、高端会所经营模式、月子寄宿家庭类。

事实上,两年多前美国CNN、《时代》杂志、《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等媒体,就曾大幅报道华人月子中心不当经营和遭社区民众抗议的消息,抨击这类“地下产业”涉及逃漏税、签证诈欺等违法行为,却没能让月子中心经营者和孕妇们警醒。透过“串供诈欺”骗旅游签证谋一己私利的月子中心,及其招徕跨洋“蹭美国福利”的中国孕妇们,群体性地触犯了美国政府和社会一贯注重诚信的底线,被搜查遭惩罚便是迟早会发生的事。

有评论人士称,此番“月子中心”遭遇的罪与罚,并非由于合法生子或合法经营的法律生变,乃是经营者和孕妇们“共谋”触犯了美国法律的底线,是咎由自取的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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